Prologue

 

那是某天發生的事,沒有人知道原因,松野一松──失去了聲音。

 

對松野一松來說,失去聲音並沒有造成太大的不便,不如說反而讓他輕鬆不少。

平時就算開口說話,也只是保持最低限度的交流,不到絕非必要的情況下,也不會隨意與外人搭話。甚至覺得買東西時必須和店員交談這件事,感到十分麻煩。

 

為什麼人與人之間非得要進行交流?就算不說什麼也無所謂吧?

就算表面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誰知道這傢伙心裡面在想什麼?即使正在嘲笑自己也不知道。

 

渣滓、社會的垃圾、敗類」大概在別人眼裡,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吧。

 

就算一輩子都找不到工作、毫無長進,無法踏出這個家也無所謂,不只一次有過這種想法。

 

這時候,總會想起十四松曾經問過的話。那麼,所謂的松野一松,又是什麼樣的一個存在?

當時會慌張地找藉口跑走,一定是因為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有時候總會做些奇怪的事,但認真談論起關於十四松這個人──

想到的全部都是好事,和自己完全不能相比。

「明明是個比我還要耀眼的傢伙。」

 

◆  ◆  ◆  ◆

 

姑且找來大家,比手畫腳地解釋自己發不出聲音的情況。

 

十四松一面抓著球棒大動作地來回揮棒,一面揚起大大的笑容說︰「不用擔心,如果是一松哥哥,我一定可以清楚明白你的想法,就讓我成為一松哥哥的聲音吧﹗」

 

與其他兄弟相比,自己與十四松相處的時間的確是多了不少。但,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啊……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需要……』

 

「哎、什麼?十四松要變成一松的聲音?」平時一松也挺少開口說話,突然變得不能發出聲音,倒讓阿松沒什麼真實感,連反應都比別人慢了一拍。

 

「就說要代替一松發言,哪是什麼變成一松的聲音啊!」和阿松平淡的反應相比,輕松的腦海裡早已胡思亂想起來。擔心若是弟弟一輩子都無法恢復該怎麼辦?因為個性的緣故無法融入社會,現在又變成這樣子簡直是雪上加霜。

 

「啊、剛才一松哥哥露出了『真麻煩』的嘴臉!」就算一松沒有表態,椴松多少能從對方擺出嫌麻煩的模樣判斷出來。

 

就算沒辦法說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是小題大作。就算能夠開口說話,究竟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有多少句能夠真正傳達到別人心底。

 

 

然而,誰也不會知道,十四松的發言會為松野一家帶來怎麼樣的巨大風波──

 

 


 

 

 

ひまわりの向こう側

 

 

和十四松開始變得要好起來,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

松野十四松,在家排行老五,順位在自己之後的弟弟,雖然這麼說也不過是晚自己幾分鐘出生罷了。

 

十四松的特徵:除了老嚷著奇怪的語助詞,特別有活力、喜歡打棒球,頭頂上那根亂翹總是不聽話的呆毛,還有那張得大大的嘴,站在遠處就能依稀聽見、那開朗又宏亮的笑聲,不管對誰都毫無防備地露出笑容。

沐浴在如同陽光般的笑容底下,一旦視線對上就不由得自慚形穢起來。

「一松哥哥!來打棒球吧!」

 

一松並不清楚十四松是出於好奇、還是其他原因,從小時候開始喜歡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走。甚至因此被阿松揶揄,說兩人就像是母雞帶小雞一樣。

 

只要十四松每笑一次,自己內心的某處就會湧起莫名的焦躁感。

這麼說起來,似乎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

時間點大約是在小學四年級左右,為了打發時間而在外頭遊蕩玩耍的時候,看著跟在身旁的十四松活蹦亂跳的模樣,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一松的腦海。

 

認真說起來,一松並不討厭十四松,但每回只要十四松傻傻地笑,內心的某處就覺得莫名焦躁。

「嘁……。」

 

「喂、十四松,你在這裡等,我買個東西就回來。」

說話同時,一松用手指向離所在地有一大段距離的便利商店說道。

「乖乖待在這裡,不要亂跑。」

 

 

◆  ◆  ◆  ◆

 

 

失去聲音後迎來的第二個早晨,既不特別卻也不真實,要不是依舊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一松會覺得這一切都只是場夢。

將自己吵醒的正是十四松震耳欲聾的鼻鼾聲,想著也不可能睡回籠覺就乾脆從被窩裡起身。

 

一松的腳才剛離開被窩,就踩上放置在棉被旁的畫冊,翻開第一頁看見紙張上潦草的字跡令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跟你借了點錢去打柏青哥的新機台,大賺一筆回來哥哥請你吃大餐!PS嘴饞順便把櫃子上的小魚乾帶走了。」

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的理智斷了線,做了幾次深呼吸後一松在阿松的留言旁打上星號。

熟睡的松野阿松本人當然不會知道,小魚乾之仇可比他遠想得來得更重,更不可能知道幾個小時以後他最愛的收藏品全被松野一松拿去回收這件事。

「My Brother,像黑暗的夜裡少了月光、清晨盛開的玫瑰少了花露,就算你沒了聲音還是我最親愛的弟弟。」這種垃圾話的發言,一松實在不想做出任何回應,便很快地跳過這段話。

「放心交給我們,沒有問題,趕快好起來!」和其他人不同整齊端正的字跡,很明顯能看出是出自於輕松之手。

「咻、咻!」除了意義不明的字句外,還在字的一旁看見歪七扭八的貓咪塗鴉。

「Xxxx,名字叫做麻美,是個可愛的女孩喲☆』某種程度來說,是個讓人感到火大的發言。

為了讓不能說話的一松與其他人交談,畫冊是由輕松提供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第一頁成為他們留言的地方。

 

『十四松的鼻鼾聲好吵。』嘴巴即使一張一合地,也仍舊發不出半個音節。

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一時卻也說不上來,發愣了好一會後,一松伸手輕撫喉嚨並吐了口長氣。

 

等到大家吃完早餐後,十四松活蹦亂跳地跑到一松面前說:「一松哥哥!今天打棒球嗎!」

 


 

正確使用十四松聲音的方法

 

失去聲音的第五天,松野一松幾乎習慣十四松代為發言的狀態。要說感到麻煩也不至於,不如說某種程度上他還挺享受這種狀態。

 

「好──無──聊──」十四松瞪大雙眼注視著天花板,大動作地翻滾幾圈後,終於忍不住拉長音喊道。

 

「一松哥哥,今天不出門嗎?」過了會,十四松將注意力轉向坐在窗邊發愣的一松身上。

 

『不出門。』見狀,一松拿起畫冊在紙上寫下。

 

「那、讓我來猜猜一松哥哥在想什麼!」雖說平常就是這副模樣,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特別亢奮。

 

「唔嗯……一松哥哥看起來,很想出去找貓玩耍!」十四松半瞇著眼,十分認真地注視坐在窗邊的一松。

『答對一半。』換做平時一松大概會吐槽十四松。但現在的狀況卻只能拿著蠟筆寫字,因為太過麻煩便索性寫下精簡的回話。

與其說他是猜中,更正確應該算是矇到一半才是。表情特別認真的模樣下,八成沒有多想吧。

 

「咦──真可惜。」

『不出去打球?天氣很好。』一松拐了一個彎,試圖想將十四松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今天不出門,在家裡陪一松哥哥。」

『不用陪我也無所謂。』

比起像現在這樣嚷著無聊並製造噪音,一松倒希望十四松去外面揮灑多餘的精力,自己還比較輕鬆。

 

「已經決定了!所以不會改變!」說完話後,十四松又不知道從哪摸出棒球在客廳練習揮棒。

『隨便你。』寫下新的一行字後,一松又將注意力移回窗外。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十四松因為無聊開始在客廳來回翻滾扭動,嘴裡不時嘟噥著奇怪的音節。

 

 

《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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