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こにいる、そこにいる

 

 

 

※　那個七年系列。

 

常常有人這麼說，戀愛使人盲目，這是永遠不變的定律。

當然對自己也是如此。

 

那一年他的一番話將自己從那永無止境的黑暗中解救出來，他說『我會陪著你』。

 

沉默了須臾，他問他「那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他害怕總有一天他也會離開他。

 

除了讓他們增加一層新的關係以外，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他愣了愣，回答自己說好。

 

然後他們在一起。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一起朝向世界盃並肩作戰努力著，雖然途中因為受傷而離隊，但最後還是順利的歸隊。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有一種什麼事情都辦的到的感覺，然後、他們獲得了勝利。

 

他說就算彼此的距離變遠了，他也不會忘記他的。然後他們度過的第一年。

 

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因為加上距離的關係，電話聯繫之外，雖然他偶爾會來北海道找自己，但其實還是很寂寞的。

 

但是他說不出口，叫他不要走的這種話，太過於任性了──然後他選擇忍耐。

 

國中畢業後，他選擇了和他同一所高中，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到哪裡都好，即便必須離開自己所熟悉的故鄉。

 

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因為離開了故鄉來到了不熟悉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認識的人可以投宿，所以他說，和他一起住吧。

 

他剛到他家的時候，他說妹妹因為私立學校讀書是住宿制的，所以幾乎不會回來，而他的父親也是往國外跑，回來的機會幾乎很少。

 

所以理所當然的他住進了他家，睡在他的床，佔用著他的衣櫃，他的房間裡夾雜著他的物品，即便被自己弄的再亂，他也只是笑了笑說「沒關係」。

 

只要假日來臨，他總喜歡賴在他的懷中蹭著，即便什麼都不做只要待在他的身邊就好了，他是如此認為。

 

「這樣我很難看書啊，士郎……」豪炎寺看著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吹雪微微蹙眉，雖然他不討厭吹雪撒嬌似的舉動，但是這種動作實在很難讓他繼續看書，於是他無奈的出聲提醒。

 

「可是，難得的假日嘛。」吹雪稍微挪動了下身體讓豪炎寺能夠移動手繼續看書，俏皮的笑著回應。

 

「下不為例。」他笑，然後放下閱讀到一半的書緊緊將自己擁在懷中。

 

然後他變本加厲的任性，他想要獨佔他的所有，他的全部，都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他們在一起的第四年，他們變得偶爾會大吵一架。

 

有時候是一、二天都不和他說話，甚至更久是一個星期，但他最後總向自己先低頭，所以他們合好。

 

和自己約好的日子，他卻因為妹妹的生日而臨時毀約，他感到非常不悅，妹妹很重要沒錯──但是自己呢？

 

然後他開始限制他的自由，開始拿起手機檢查著電話簿裡的所有人，甚至只要他比平常的時間晚一點回來，他就會開始找盡各種理由嘲諷他。

 

妹妹的關係只是一個引爆點罷了，第四年，他們即便躺在同一張床上一起入睡，但是……心的距離卻好似隔著好幾道牆般的遙遠。

 

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年，自己的任性，爭吵，取代了以往那些甜蜜的日子。

 

然後某日他坐在沙發上擰眉一臉複雜的盯著自己看，「他說他累了……已經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雖然從他的口中說出這段話是自己預料中的事情，但是好痛……他的心好痛。

 

「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沒關係，畢竟你在這裡也沒有朋友可以投宿。」他是這麼說的，回歸──朋友的關係嗎？

 

他記得他看著自己的表情總是溫柔的、幸福的看著啊……那麼現在這個看著自己一副快要哭出來的人，是誰？

 

「嗯，謝謝……。」然後他垂下眼，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於現在的他或著是自己──應該用著什麼樣的態度。

 

好累。

 

他們在一起的第六年，早上和晚上兩個人都會一起共進早餐及晚餐，即便交談的次數少的可憐。

 

然後他為了不讓自己感到寂寞換了一個又一個女朋友，記得第一次他看見自己與一個學妹摟在一起見似親暱的樣子……

 

「女朋友嗎？看起來很可愛喔。」他這麼說，露出柔和的笑容，自己想問他……為什麼笑的出來？為什麼、為什麼。

 

只要感到膩了，厭倦了他便會甩掉現在的女友，尋找新的女朋友，反正女人多的就像衣服一樣，穿膩了就扔掉。

 

有的時候會乾脆在女友家過夜，每天的早晨醒來後，甚至會有種希望隔壁睡的人是他，可惜只不過是妄想罷了。

 

回到許久沒有回到的家中更添加了一股陌生感，他沿著牆壁旁的開關打開了電燈，嗯……他還沒回來。

 

回到房間後他脫下了厚重的外套走到了浴室，蓮蓬頭的水沿著髮絲及臉龐不斷滴落，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嗅著身上的味道。

 

「噁心。」化妝品的味道，濃厚的香水味，令人感到噁心不已，於是加大了些擦拭身體的力道，最後將整個人埋入水中。

 

洗完澡後一屁股的坐在沙發上，他看見了掛在沙發上屬於他的外套，伸出手將它一把拉到懷中，緊緊的抱著。

 

「果然、還是修也的味道……最令人感到安心。」彷彿他就在自己身邊似的，溫柔的、暖暖的──然後沉沉睡著。

 

那晚，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人將自己抱起，放在那柔軟床鋪上的舉動。

 

他們在一起的第七年，他把所有和自己有牽扯的女孩全部斷絕了聯繫，或許是因為他感到厭倦了，這種關係。

 

然後某天他漫無目的的在校園閒晃時，他看見了他。

 

笑的非常的開心，他記得──在好久、好久之前的他，也是露出這般表情……

 

「士郎。」他記得他總喜歡輕撫上自己頭頂，喜歡把自己擁在懷中。

 

他知道那個女孩和他很好，知道他露出的笑容所代表的意義，儘管他怎麼想裝作若無其事，卻無法忽略那雙緊握的雙手。

 

「對不起，已經太遲了。」他這麼對他說，苦笑著，他知道他並不想傷害自己。

 

他輸了，因為他看著自己的表情，總是一副痛苦又複雜的表情……

 

「祝你幸福。」他鬆開了緊握著他不放的雙手，最後一次的任性。

 

到最後還是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的，他錯了，用錯了愛著他的方式，他花了七年的時間才理解到。

 

『士郎。』

「不，他不會再這麼叫我了。」

 

他也知道，那只是從自己的口中脫口而出自欺欺人的話罷了。

 

 

Fin.

 

 

作者的話：

 

七年系列果然是個罪惡的東西Orz